|
| 当前位置:首页 >> 茶酒文化
>> 茶酒美文 >> 正文 |
| 红酒·女人 |
| 时间:2005-7-5 7:19:55 |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红酒,以至时不时地想起来会喝上一杯。据说红酒养颜,保健。管它呢,她只要一种舒服的感觉就足够了。 红酒这东西要兑上雪碧,加上许多的冰块,喝起来才叫爽。你不觉得红酒更象是殷红的血液吗?红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会对人充满着诱惑力,让人有想去饮啜的欲望。那些挤在一起的晶莹剔透的冰块,则象是颗破碎了的心,女人的心是玻璃做的,容易破碎。其实只要是酒,即便再清淡,还是有着它与生俱来的度数,这就是酒和水的本质区别。 她觉得好女人是不沾酒的。而她自己并不是个传统上的好女人。 那天她穿了件V字领的白色毛衫,一条薄呢浅灰色格子的长裙,她觉得颈部有些光秃秃的,于是系了条玫瑰色的丝巾。这条丝巾很特别,挽成了一朵别致的玫瑰花形状,使她增色不少。其实,她那头经过精心烫成波浪形,而且漂染过的呈亚麻色的长发,散发着啫喱水香味儿,让人感到女人特有的娇媚。看得出,这是个时髦女人。临行前,匆忙地拎上了那只乳白色的手袋,对着穿衣镜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这才手忙脚乱地提上那双白漆皮高跟鞋。这时,手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唱起了歌。她没有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急什么?跟催命似的。” 她要去赴个酒局。事先她早已料知这是个无聊的酒局,只是她有自己的无奈,这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摆脱不掉的。在酒局里,她只不过是个漂亮的花瓶而已。 当她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匆匆走进包房,包房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欢呼,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迟到还是觉得她的重要,搞得她有一丝尴尬,不过她马上就归于平静,而且机械地露出一抹淡淡地浅笑,两个可爱的酒涡更显得迷人。 一阵忙乱,她落了座,才吃惊地发现居然是一大桌子的人,而今天的主题则是主位上的稳健持重、意气风发的某局长的升迁,而她不过是众多前来捧场人之一而已。为局长张罗酒局的是一个多年仰仗他扶持照顾发财的生意人老唐。权和利总是结合得很紧密,象一对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恋人。 桌上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女人,由于她的出现,似乎吸引了全桌男士的目光,而使得那两个女人无形中黯然失色。老唐是个场面人,她和老唐只有几面之缘,今天,她是老唐的合作伙伴、她的女友斯美芳的替代品。要不是在外地出差的斯美芳打来求助电话,她才不会来呢。局长升迁关她屁事?她也从中捞不到什么好处。可是她和斯美芳是多年的好友了,不好拒绝,只得应付一下了。 酒桌应该是男人的天下,但仅有男人是不够的,还需要女人的调剂。尤其是有美女同桌。 因为来晚了(当然,有她的主观故意),她被老唐等几个熟人架拢着敬了杯酒才算了事。事先她溜了一眼桌上的那两个女人,杯里居然也是白酒,而且两人已经是腮飞红晕醺醺然。在酒上,终归是男人更胜一筹。她牢记有人曾说过女人喝多了比男人更丢丑,她不想当众丢丑。而她很清楚在圈子里是打下啥底是啥底,尽量不喝白酒,白酒太伤人了,她清楚自己的能量。有些男人不怀好意将女人灌醉,一是看她们出洋相,二是想图谋不诡。于是,服务员在拿着白酒给她倒的时候,她轻巧地用手捂住杯子,坚定地说自己只喝红酒,而且要那种雪碧、冰块兑的。于是,按她的要求,她喝了红酒。特殊的优待,她感受到其他两个女人艳羡和妒意,随后那两个女人也嚷嚷着换了红酒,品尝后,啧啧称赞味道不错。她得意地说,女人最适合喝红酒。说得那两个女人越发后悔刚才也跟着喝白酒了。 酒桌的气氛一直很热烈。这种有领导在的程式化模式就是领导先提议敬酒,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无论领导年龄大小,只按官位高低次序,而且通常不止一次提酒,多伴还要好事成双。随后挨个轮上一桌人敬遍,然后才是自由组合。她来时,已经轮流敬酒到尾声了。老唐又特意让加了两个甜口的女士菜:奶油香蕉和拔丝蜜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觥交筹中,有人喊来服务员打开了音响,一个矮胖的自认底气很足的大腹便便的男人自告奋勇上前,于是传来近似狼哭鬼嚎的歌声和起哄似的叫好声。她想:简直是在糟蹋音乐,强奸大伙的耳朵。老唐一直和那位局长窃窃私语,对四周置若罔闻。看样子他是有些业务上的事情,也许在酒桌上解决更便利。那两个女人中偏瘦的那位急不可待起身点了一曲《一帘幽梦》,还献媚说是送给局长,祝他官运亨通、飞黄腾达。于是掌声热烈起来。那个女人声音比较尖利,嗓音也不错,大约适合唱民族唱法,有民族唱法唱这种通俗歌曲,则明显缺乏了情感,不过好歹是比刚才那位男士强。 酒桌是男人社会的缩影。男人们在喝的‘到位’的时候,似乎一个个都变了形,有的红头涨脸,有的醉眼迷离,有的舌大腿软,桌上也乱作一团,尽显人生百态。有聊着喝的,搂着喝的,唱着喝的,骂着喝的,那位稍胖的女人还别出心裁地边跳边喝,惹得笑声不断,活象一个搞笑的小丑。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则肆无忌惮大声和他身旁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聊得十分热乎,声音不断飘进她的耳朵,看来不想听都不行。 “你那本田雅格还开着吗?”眼镜男人问。 “早换奥迪A6了,旧的给下面公司了。”胖子一脸的豪气。 “我那天看你车里坐个漂亮妞是谁啊?”眼睛男人暧昧地问。 “我小妹啊。”胖子不以为然。 “哥我真服你,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眼睛感慨地翘起大拇指,看样子是真的羡慕加佩服。 “咳,没女人时想女人,有女人时烦女人。哥们我这身体都造坏了。伟哥都不好使啊。”胖子也道出了这类男人的苦衷。 …… 她不动声色听着,冷冷地想,这才是报应呢。这帮男人自以为有钱有势,得到了人间享乐的美事同时也要失去身体健康的代价,这样老天爷才算对芸芸众生公平些。人与人之间相互又强了哪去?但相互的差距却在不断地拉大、当然是贫富地位的悬殊。她这样想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儿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思绪。正胡思乱想之际,今天的主角、那位新官上任局长突然站起身来到她面前,伸出手邀请她跳舞。她这才发现她只是在认真地吃软炸的奶油香蕉,而那位稍胖的女人也早已放下酒杯,和别人跳得正起劲了,而且看样子是三步、四步都会。桌上只有她一个女人了。 看得出,局长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中等个,衣着考究,她穿上高跟鞋快和他差不多高了。这时,不知道谁将原本灯火通明的华丽水晶吊灯闭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周几个红绿相间颇有朦胧感的壁灯。她感觉局长拥得她很紧,揽着她的纤腰的左手在把她往自己怀里送,他们几乎要紧贴在一起了,一股浓重的男人气息向她袭来使她躲避不及。而他的右手则轻轻用力一次一次地握着她的右手,让她感受到一种男人的力量。这是一种隐性的挑逗,她只有佯作不知。不过,他依然还算矜持,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毕竟,这里还是公共场合,而他又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你是老唐的朋友?”他问,很有磁性的男音。 “不,确切地说是他朋友的朋友。”她淡淡地说。 “哦。”他若有所思。 两人再没说什么。 水晶灯再度亮起时,两人不由自主随即各自保持了一定距离。歌曲结束后,局长礼貌地道谢并归座。 她依旧很坦然,甚至可以说冷漠。这种情况她以前就经历过,对方无外乎要寻求一种感官的满足。很多时候,男人借着酒力对女人想入非非,又利用跳舞之机和女人亲近。今天的这个局长还算不错的,有一次,一个莽撞无耻的喷着酒气的家伙居然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乱摸,她狠狠踩了对方的脚一下,对方吃痛,才不得不悻悻地松手。 这种酒局,这种尴尬,她很腻烦。但以她三十岁的女人,对诸事不愠不怒、把握分寸恰到好处,又使得大家很欢迎她参与这种场合,朋友们也乐意叫上她。不错,即便受到性骚扰,她也会巧妙地以牙还牙。有些男人总觉得女人好欺负,想沾些便宜揩点油,适当时就给这号人点颜色看看就是了。还记得《红楼梦》里凤姐是如何对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贾瑞吗?虽然手段狠毒了些,可那登徒子不也是自找的吗? 当然,她还属于那种美女型风韵女人。而且她的做人原则是不交人也犯不上得罪人,尤其自己毕竟在这个圈子内,难免有需要用着人帮忙的事情。对于那些围着领导转,恭维溜须的人,说着那些言不由衷、恶心肉麻令人作呕的话语,她已司空见惯,有些麻木。而她发现领导们大多听了是很受用的,甚至有的人毫不避讳面露得色。她觉得这种语言贿赂的双方都很滑稽可笑,而酒局恰好提供了这样的时机,平时领导们一本正经高不可攀,到了酒桌,也要入乡随俗平易近人了。而她,权当看了出幽默滑稽剧吧。 老唐给她点了一首《女人花》,那是她的拿手歌曲。她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把这首歌的惆怅忧伤演绎得很是动人。“女人花摇曳在风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唱这种通俗歌曲,并不需要嗓音多好,关键是倾情投入,才有味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种酒局自然免不了这样的结局。尽管人生之中,真正能认识的人并不多,很多人只是一面之缘,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后彼此就全都淡忘了,此人再不会在你的生活中出现,人生就是这样啊。何况,对于有些人,她也并不想与之交往。 晚上,她洗完澡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黑色的胸口绣有白色牡丹花的桑蚕丝睡衣把她衬托的肌肤光滑雪白。黑夜的孤寂渐渐弥漫了全身,这使她感到隐隐约约的悲凉。自从多年前,她和自己大学时期的男友分手后,后来虽然也处过几个,但始终没有找到感觉。 很多人都有过初恋,尽管故事情节不尽相同,但结局却只有两个,就是分或合。她的爱情故事也免不了和很多人的爱情一样,当时感觉是很不错,似乎与众不同。其实,走过了,不过如此。既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缠缠绵绵,只不过是当时的两情相悦而已。她象很多女人期盼的那样,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从一而终,但事与愿违,他们最终还是摆脱不了离别的劫数。从此两人形同陌路,互无瓜葛。你不相信命运吗?她信。冥冥中,她觉得似乎就有那么看不见的掌握人生之路的大手,主宰着一切。让她敬畏和无奈。或许是年轻时不懂得爱情,回首往事,她也觉得自己过于任性、自我,但是人却无法再走回头路,就让一切这么慢慢地过来吧,谁又能阻挡时间的匆匆脚步呢?品尝过爱情的甜蜜的人,往往在回忆中要温习苦涩的滋味。 于是,她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在这所大城市中生活着,挣得钱不多不少,也够她自己生活了。父母在另一座小城里生活,尽管很牵挂她,却也无可奈何帮不上什么,每每只是催促她不要错过合适的对象。而她,总是要显得听话的样子,免得让父母伤心。 之所以一直熬到这样大的年龄,是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对于婚姻,她感觉既渺茫又无聊。或许,应该象刘若英歌里唱的那样《一辈子的孤单》吧。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她很快过了三十岁,女人真不扛混啊,她觉得自己都很老了,也许只是种心态。现在城市有很多象她这样的超龄的未婚女人,不知不觉就这样轻易混大了年龄,依然孓然一身。虽然还有人在不断地谈婚论嫁,但还有很多人没有着落,尤其象她这样外来的,这是现代城市青年婚姻的一种现象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婚,想要一个家的渴望象一汪水在心里一点一点地流失。随着年龄增长,开始迫切地想要多挣些钱,钱总是一种保障。却又苦于没有什么门路。于是,在生活中迷惘着、寻觅着,无情的岁月把自己消耗着,一年又一年。婚姻需要缘分,一切随缘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总要有一百多天需要参加这种陪酒的场合,刚开始,她参加这种场合觉得希奇新鲜,很多人在一起吃喝玩乐,热闹开心,毕竟孤独还围绕着她,就当找些生活的乐趣吧。可时间一长,她感到厌倦乏味。这几年,她感觉自己经常失眠难以入睡。于是,一根香烟、一杯红酒就成了她的最佳伴侣。烟和酒都是男人的手中宝,而对于她,烟和酒更象是她的男人。 想到这,她轻轻地喝了一小口红酒。冰凉而又清爽。如果每天都有红酒喝,也是一件不错的美事。
|
| (编辑:fovo 转自:
) |
|
【
关闭窗口】 |
|
|
|
|